硬币没有第三面,青春没有第二遍,再也回不到见你的第一面。
九月的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,掀动新课本的扉页。我抬头时,你正把马尾拨到肩前,阳光落在发梢,像撒了一把碎金。老师安排你坐在我前面,四张课桌的距离,不远不近,却像一道我从未敢跨过的线。
黑板上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。我看着数字一天天缩小,心里的话也一天天变重。你总在早自习前帮课代表发作业,粉笔灰沾在袖口;体育课跑完步,你会把矿泉水递给身边的同学,自己的刘海湿成一绺。我假装低头刷题,却能准确说出你每天扎马尾的位置、转笔的节奏、回答问题时微微停顿的习惯。
你的马尾剪短又留长。我记得你剪短发那天,全班哄笑,你红着脸把脸埋进臂弯;后来它又慢慢变长,毕业典礼那天,你用蓝色丝带扎起,像把三年的时光重新系好。我们之间隔着四张课桌的距离,我却用了三年都没有走完。我想过借橡皮、问题目、说一句“毕业快乐”,可每次抬头撞上你的背影,勇气就缩回笔尖,变成草稿纸上没写完的句子。
二模前的雨夜,你把伞借给没带伞的我,自己冲进雨里。我站在教学楼门口,看着你跑远,手里的伞还留着你的温度。那天我第一次想追上去,可铃声响起,我又退回了原地。伞我洗干净收好,直到毕业那天也没敢还给你。
拍毕业照时,我故意站到斜后方,想离你近一点。摄影师喊“三二一”,你刚好侧过头,我看见你眼里的光,慌忙低头。快门落下,那张照片成了我青春里唯一一张和你同框的相片。后来我无数次放大它,想看清你嘴角的笑,却始终没找到对视的瞬间。
散场时,你抱着书走过我身边,说了句“再见”。我嗯了一声,喉咙发紧。你挥挥手转身,马尾在人群里晃了晃,很快消失在校门。我站在梧桐树下,手里的伞终于没能送出去。
可初见太过短暂,有些人的一次转身,便是一辈子的别离。后来我在同学群里看到你去了南方的大学,朋友圈里的你留长了头发,笑得依旧明亮。我点开对话框,输入又删除,最后只发了一个点赞。那些藏在心里的话,终究尘封在岁月里。
以前我总觉得遗憾是没说出口的告白,是没送出的伞,是毕业照上没有对视的眼睛。现在才明白,青春本来就不是每段喜欢都有答案,不是每段距离都能走完。四张课桌教会我的,不只是胆怯,还有克制与成长。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,或许会有不同的故事;但正是这份没说出口的喜欢,让我学会了珍惜每一次相遇。
有遗憾的才叫做青春吧。没有遗憾的青春,怎么值得你一次次的回忆?那枚硬币只有两面,可我记住的是阳光下的马尾、雨夜的伞和毕业照里的侧脸。它们没有变成爱情,却成了我心底最温柔的光,提醒我以后遇见喜欢的人和事,要勇敢一点,别再让等待变成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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